改版权法迁就 AI，代价不只是创作者

一提起 AI 训练数据侵权，画面总是两边：一边是出版社和作者，一边是财大气粗的模型公司。看起来是分账之争。电子前哨基金会（EFF）10 月 30 日的文章想说的是，这个案子里还有第三方的利益没人代表。

一、发生了什么

10 月 30 日，EFF 的两名律师发文，说明他们当天在针对 OpenAI 的一批版权诉讼中提交了法庭之友意见。意见的核心不是替模型公司辩护，而是主张法院对合理使用的裁定会外溢到案外。

他们把原告的主张拆成两条。第一条：即便用作品训练模型属于转换性使用，也仍然不公平，因为模型能生成与原作竞争的新作品。第二条：未经许可抓取数据、或从含有侵权副本的站点下载，本身就构成侵权，或者让后续使用变得不公平。

EFF 的反驳针对第二条更狠。如果「没拿到许可就复制」足以排除合理使用，那么法律将无法保护任何让公众受益的转换性使用。他们举的例子是记者和非营利研究者：调查平台垄断、研究社交平台上的虚假信息，用的抓取手段和 AI 公司几乎一样，区别只在于后者有庞大的法务预算。

另一个反驳落在日常行为上。EFF 认为，要求使用者证明素材是合法取得的，会让每天上网的中间复制都陷入法律疑云——打开一封邮件、点一个链接、访问网页、分享图片、播放流媒体，技术上都是复制。

对于「干脆强制许可」这条路，EFF 的判断是它会强化而不是削弱集中度：如果每一份训练素材都要授权，能承担这笔成本的只有少数巨头，学术研究会被挤出去。至于创作者能否分到钱，他们的看法悲观——内容巨头与创作者之间的分配失衡由来已久，多给的权利未必落到写东西的人手里。

内容创作者：这场官司决定的是「训练是否需要授权」，不是「你能拿多少赔偿」。真要分到钱，还得看你和平台、出版社之间的合同怎么写。

做研究和调查报道的：抓取是你获取证据的主要手段。若判例把未经许可的抓取定为本身侵权，你的工具箱会先于 AI 公司被清空。

普通用户：合理使用是你能自由浏览、转发、截图的法律基础之一。它被收窄，感受不会立刻出现，但会体现在每一次「这个能不能用」的犹豫里。

「反对收窄合理使用，就是站大厂。」 EFF 明确写了创作者和劳动者应当得到支持，也认为大公司要为造成的伤害负责。他们的分歧在手段：给版权人多一些控制权，未必等于给创作者多一些收入。

「强制许可最公平，人人有份。」 许可市场的谈判力量不对称。真正能定价的还是掌握内容库的巨头，独立作者拿到的是格式合同。

「AI 生成的内容和原作不竞争，所以没事。」 这句话两面都不成立。模型确实能生成同题材作品，但版权法保护的是具体表达，不是题材和风格。用「可能竞争」去否定整个训练阶段的转换性，逻辑上会连带否掉大量正当创作。

这场官司表面在算 AI 公司该付多少钱，实际在定一条线：以后谁能合法地大规模获取和理解公开信息。

功能与价格以官方公告为准。本文写于 2026 年 10 月 31 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