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歌员工为军事 AI 合同辞职

三个人先后离开 Google DeepMind。他们的诉求不是让公司取消合同，而是一条具体得多的东西：谷歌对五角大楼怎么用它的模型，有没有说不的权力。

一、发生了什么

BBC 在 10 月 21 日播出了这组采访。伦敦的研究工程师索菲亚·利古里本周从 Google DeepMind 辞职，她在公司待了三年。AI 研究员安德烈亚斯·基尔施更早一些，本月上旬离开。BBC 称还接触到其他已离职或正在办手续的员工。

直接触发点是今年早些时候谷歌与美国国防部签的合同。这份合同允许谷歌的 AI 技术用于机密军事工作。协议里的措辞是：模型可用于「任何合法的政府目的」；在没有适当人类监督与控制的情况下，不应用于国内大规模监控，也不应用于自主武器，包括目标选择。

听起来边界清楚。问题在于，这是一条消极义务——它说的是「不应用于」，没有说谷歌有能力发现、有能力阻止。基尔施对 BBC 的说法很直接：谷歌似乎没有权利控制或否决五角大楼如何使用它的 AI，对实际部署方式的了解也很有限。

谷歌发言人的回应强调了流程：公司与全球公共部门机构合作，签订这类合同遵循统一的审查程序，包括遵守可接受使用政策和 AI 原则；内部有专门渠道让员工反映关切，也有严格的工作场所政策防止任何形式的报复。

另一条争议不在合同里，在劳动合同里。利古里说，按条款她终身不得公开批评谷歌，她仍然选择开口，理由是「陈述事实不算批评」。她还提到，同事担心报复，不敢说话。

签下类似合同的并不止谷歌一家。OpenAI、微软、亚马逊都在其中，甲骨文、英伟达、SpaceX 也签了，还包括创业公司 Reflection。更早的 2024 年，谷歌与亚马逊那份为以色列政府提供云服务的 Nimbus 合同金额是 12 亿美元，当时就引发过一轮内部抗议。

二、跟你有什么关系

在海外大厂做 AI 的工程师。 入职合同里那句「任职期间及离职后不得贬损公司」，约束力可能比竞业条款更长久。签约前值得单独看一眼。

做政企项目的团队。 客户迟早会问一句：你们模型的使用边界写在哪份文件里。答不上来，招标文件里那一栏就填不下去。

调用大模型 API 的开发者。 上游的可接受使用政策就是你的合规天花板。上游若把「任何合法政府目的」写进合同，你的下游客户也会照着问。

三、怎么判断

1. 找合同里的可使用边界。只有「任何合法政府目的」这种兜底表述的，等于没有边界。
2. 看有没有否决权和可见性。「不应用于 X」是姿态，「发现用于 X 时可以停服」才是机制。
3. 看内部反映渠道是否留痕。有邮箱不算，要看有没有记录、有没有回复时限。
4. 对照公开原则和实际条款。原则里写「人类监督」，合同里若没有对应条款，那就是两份文件在说两件事。

四、三个别信的说法

「人都辞了，合同自然会黄」。 不会。合同仍在执行，岗位也会补上。一位在职的 DeepMind 员工对 BBC 说得很平静：走了一批在意这件事的人，也会有刚入行的人填进来，这更像换防。

「写了人类监督，就等于有人监督」。 合同原文的句式是「在没有适当人类监督与控制的情况下不应用于」，这是对使用方的约束，不是对提供方的授权。谁来判断「适当」，合同没说。

「这是价值观争论，跟产品无关」。 使用边界会一层层往下传：先写进政府采购合同，再写进 API 条款，最后变成你产品里的功能限制。上游松一寸，下游松一尺。

五、一句话结论

辞职的人真正要的不是撕合同，是把「不应用于」改成「可以被叫停」——这两句话之间，隔着整套问责机制。

信息来源

• Google experiences resignation backlash over AI military contracts - BBC, via AOL，2026 年 10 月 21 日

功能与价格以官方公告为准。本文写于 2026 年 10 月 22 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