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哲轩把批量产出的 AI 证明称作「有毒废料」
在其创办的 SAIR 基金会播客中,陶哲轩与新科菲尔兹奖得主邓煜对谈 AI 与数学:批量证明缺的是理解与溯源,解法是改激励而非拒工具。本文梳理对谈要点与可操作的判断框架。
一、发生了什么
这场对谈发生在陶哲轩创办的非营利机构 SAIR 基金会的播客节目里,对谈双方是该基金会主席、菲尔兹奖得主陶哲轩,和今年新科菲尔兹奖得主、芝加哥大学教授邓煜。两人都在此前联名批评过 OpenAI 的公开信上签过字。
背景先交代一下:今年 9 月,OpenAI 宣称模型攻克了纳维-斯托克斯方程,25 位菲尔兹奖得主联名公开信质疑;10 月 6 日,OpenAI 一次性发布 722 篇 AI 生成的数学预印本,次日撤回三篇,随后又有十几篇被修订。按发布初期统计,这些预印本里经过 Lean 等形式化验证的只有约两成,其中几天内新增的一百多篇竟没有一篇通过验证。
对谈里分量最重的判断来自邓煜:数学有两条边界,一条是已被证明的问题的边界,另一条是人能理解证明的边界。几百年里两条线基本重合,AI 让第二条线显形了——机器产出的证明大量落在人类理解范围之外。陶哲轩则把批量解题的产物比作副产物,甚至是「有毒废料」,处理它们的责任最终落在数学共同体头上。
问题不全是水分。与 zeta 函数零点相关的结果把无零点区域推进到 7/8,陶哲轩称之为该问题五十年来的最大进展。他的不满在发布方式:绕过同行评议,把验证和消化的成本甩给学界。
两人还宣布了 SAIR 的一个新项目:整合现有开源模型与工具,几个月后做出社区自己的数学模型,目标是让思想可溯源、不依附大公司。
对谈里还有几条值得单记的细节。陶哲轩直白地说,OpenAI 那批成果里他自己关心的就有十来个,但按目前的呈现方式,没能打动他把优先级让出来;他主张 AI 公司应该在项目启动时就请数学家参与,而不是发布之后请学界收拾。邓煜举了更具体的例子:已经出现有人直接拿别人在聊天机器人里输入的想法去生成证明,他认为 AI 至少应该公开自己的思维链,让人知道它读了什么——连这个都看不到,在他看来难以接受。国内学界也有回应,10 月中旬一个数学与人工智能的实验室联盟在清华成立,丘成桐用「海啸来了」来形容这场变化。
二、跟你有什么关系
如果你是科研工作者,评价 AI 辅助的成果时要多问一句:这个证明有人读懂了吗?来源能追溯吗?
如果你是学生,该练的能力在换:提出好问题、设计证明路线、判断价值——这些仍是机器接不走的活。
如果你是普通读者,看到「AI 攻克某某难题」的新闻,先等数学社区消化几天再转发,反转已经发生过不止一次。
三、怎么判断
读到这儿,可以顺路看 怎么盯住比你强的模型?给它装一个倒带键 读完能理解弱审核者如何核验强 AI 的计算结果:新提出的可倒带交互证明允许验证器把模型回退到任意状态重来,效率高、不依赖密码学,关心 AI 安全机制的人值得一看。- 看验证:结果有没有经过形式化验证,验证的是陈述本身还是它与原问题的一致性。
- 看溯源:AI 是否公开参考了哪些文献和思路,链路断了就要打问号。
- 看消化期:从发布到学界有人能讲清它,中间隔了多久。隔得越久,越要谨慎对待宣传。
四、三个别信的说法
错误说法一:数学家反对 AI。 两位对谈者都在用形式化工具,陶哲轩还表示对其中十来个成果有兴趣,他们反对的是绕过验证的发布方式。
错误说法二:形式化验证等于证明可靠。 程序没 bug 不代表它实现的是你想验证的东西,陈述与原问题的对应仍需人来核对。
错误说法三:年轻人的位置被 AI 取代了。 陶哲轩的原话大意是,工具到了年轻人手里,他们会想出极有创意的新做法,他对下一代抱有希望。
五、一句话结论
机器产出的证明再漂亮,理解它的责任仍然在人——这正是「有毒废料」一词的全部含义。
信息来源
- 钛媒体:从「坐不住」到「不买账」,陶哲轩称AI的数学成果是「有毒废料」(2026-10-23)
功能与价格以官方公告为准。本文写于 2026 年 10 月 26 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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