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巡回法院：为训练 AI 整理的数据，是能卖的市场

这份判决最容易被误读成「AI 训练一律侵权」。它不是。它说的是一个窄得多、也因此更难绕开的事：训练数据本身已经被认定为一个市场。

一、发生了什么

2026 年 9 月底，美国第三巡回上诉法院就 Thomson Reuters 诉 ROSS Intelligence 案作出裁定，维持下级法院 2025 年 2 月的即决判决。判决书最初封存，10 月 12 日解封。

维持的两个争点很具体。第一，Westlaw 的 headnotes（判例要点摘录）是否受版权保护——地区法官 Stephanos Bibas 认定，对司法裁判要点的简短引用或改写，也可能具备足够的独创性。第二，ROSS 把这些 headnotes 当作训练数据使用，是否构成合理使用——答案是否。

第三巡回法院给出的关键事实认定是：Thomson Reuters 当时正在开发「为训练 AI 而授权 headnotes」的市场，而 ROSS 未经许可的复制，侵占了这一商业机会。这句话的分量超过合理使用的四点分析，因为它把「训练数据授权」从一种商业构想，变成了法院承认的既有市场。

三个限定条件必须一起读。ROSS 用的是非生成式系统，复制行为发生在生成式 AI 普及之前，而且它做的是一个直接与 Westlaw 竞争的检索产品。法院正是基于这些事实，把自己的推理与更广泛的生成式 AI 案件区分开来。

这也是第一份触及「AI 训练中的合理使用」的联邦上诉判决，但它是一次中间上诉，来自即决判决，不是完整审理后的终审。ROSS 的代理律师 Yar Chaikovsky（White & Case）已表示将向最高法院申请复审，理由是这一判决给 AI 模型训练的版权适用留下了持续的不确定性。

二、跟你有什么关系

做法律、金融、医疗这类专业检索产品的团队。 你的训练语料如果来自某家数据商的既有产品，而这个数据商正在或准备做授权，这条判决直接指向你。竞争关系越明显，抗辩空间越小。

用公开语料训练通用模型的公司。 判决没有直接管你。但它给出了一个可复用的论证路径：原告不必证明输出侵权，只要能证明你侵占了一个正在形成的授权市场。

做数据整理和标注的供应商。 这条判决实际上给你的产品定了价：整理好、可用于训练的数据集是能主张商业机会的资产。

三、怎么判断

1. 先问三个问题：你复制的是不是别人的成品，你和对方是不是竞争关系，对方有没有在卖这项授权。三个都是「是」，风险最高。
2. 看复制发生在什么时候。2022 年之前的老案子事实基础不同，别拿早期判例推断生成式模型的命运。
3. 看你的系统是不是生成式。生成式的输出替代性更难界定，法院正是靠这一点把范围收窄的。
4. 查授权市场是否存在。如果上游已经在卖训练数据许可，你就失去了「没有市场可侵占」这条抗辩。
5. 关注最高法院是否受理。在它表态前，这份判决的效力限于第三巡回区。

四、三个别信的说法

「AI 训练一律侵权了」。 判决明确把生成式 AI 案件区分在外，事实基础是二十多年前的复制行为、非生成式产品和直接竞争。把窄判决读成通则，是这类报道最常见的错误。

「合理使用已经死了」。 没有。这里否定的是特定事实下的抗辩，不是这项制度本身。其他法院在别的案子里对训练行为作出过相反认定，法律状态仍在移动。

「这只影响法律科技行业」。 影响的是所有「把别人成品当训练原料」的做法，法律检索只是第一个被判的赛道。

五、一句话结论

这份判决真正定下的不是「训练算不算侵权」，而是「为训练而整理的数据有市场价」——一旦有市场，复制就有了可计算的损失。

信息来源

• The Governance Gap in AI’s Data Economy - MannBenham，2026 年 10 月 20 日
• ROSS Says It Will Ask Supreme Court to Review 3rd Circuit Ruling - LawSites，2026 年 10 月 2 日

功能与价格以官方公告为准。本文写于 2026 年 10 月 22 日。